3月1日,深夜三时。
边境线以西三公里处,十四个人影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东移动。为首的是两个高卢老兵,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十二个穿着平民衣服、端着老旧步枪的安南人。
队伍在距离边境线五百米的地方停下来,趴在一道干涸的沟渠里。带头的那个高卢人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
“从这里往东一公里,就是九州的哨所。”他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哨所里最多五六个人。我们摸上去,用手榴弹招呼,打完就撤。”
另一个高卢士兵在旁边检查着自己的手枪,低声道:“九州人晚上警惕性很高,别靠太近。”
带头的高卢人收起地图,冷笑一声:“警惕性高又怎样?就五六个人,能翻出什么浪来?”他朝身后的安南人挥了挥手,“跟上。”
十四个人影翻出沟渠,猫着腰,向东边摸去。
他们的目标正是九州编号037的哨所。
这座哨所建在一座小山包上,一座二层砖楼,外面围着沙袋和铁丝网。
哨所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界碑,过了界碑,就是高卢人的地盘。
哨所里只有五个人。
班长赵河,机枪手刘军,北方人,每次巡逻都要骂一遍南方的鬼天气。
中士陈式,上兵马骏,列兵张隆。
今夜轮到赵河、陈式和张隆值上半夜。刘军和马骏在里屋睡觉。
哨所尚未通电,照明全靠一盏煤油灯。班长赵河坐在窗边,StG45 步枪斜靠膝头,双目半阖。他并非小憩,而是凝神谛听着外面的动静 —— 在没有探照灯的哨所里,耳朵便是最灵敏的预警器官。
丛林里的夜不安静,那些动物无时无刻不在发出动静。
这些声音他听了几年,每一丝变化都能分辨出来。
张隆柱趴在另一个窗口,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时不时回头看赵河一眼,想说话又不敢。
“班长。”他终于憋不住了。
“嗯。”
“咱们在这儿守了两年了,也没见对面有啥动静。平日里连个人影都难见到,那些安南人,真敢过来?”
赵河没睁眼:“不来最好。来了就别想走。”
张隆还想问,陈式在旁边踢了他一脚:“闭嘴,认真听外面的动静。”
张隆听话的柱闭上嘴巴,也学着竖起耳朵。
他先听见的是风声,然后就是树枝摇动的声音,最后——他听见了鸟儿被惊起的声音。
张隆并没有在乎,他以为是什么动物经过。
但是班长赵河把眼睛睁开了。
他没有动,只是把步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慢慢推到窗沿下面。他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旁边两个人能勉强听清:“老陈,叫醒他们。小隆子,把灯灭了。”
陈式听见后,猫着腰钻进里屋,张隆则是手忙脚乱地去够煤油灯。
黑暗里,赵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哨所前面那片开阔地,白天他看过无数遍。哪块石头在什么位置,哪个坑能蹲人,哪片草丛能藏人,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此刻,在那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他们的动作很轻,但是同样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他知道,有人在草丛里半蹲着前进,偶尔踩到枯枝,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赵河把步枪架在窗沿上,枪托抵紧肩膀。顺着那些人移动的方向慢慢跟踪。
“班长,大概有多少人?”陈式猫着腰摸过来,在他耳边问。
“十二三个。可能还有。”赵河的嘴唇几乎没动,“刘军呢?”
“机枪架好了。”
“让马骏去楼顶,瞄准他们,等我口令。”
陈式又猫着腰走了。
那些人越来越近,近到赵河能依靠月光看清他们的轮廓了——矮个子,背着长条状的什么东西,不是步枪,就是棍子。他们散得很开,但方向是一致的,直奔哨所。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赵河在等。等他们进入手榴弹的有效范围,等刘军的机枪能封住他们的退路,等一个能把他们一锅端的机会。
一百五十米。
他看清了——那些矮个子后面,还有两个人,比矮个子高出一头,动作更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人的脚印里。他们不像是来偷袭的,更像是来监督的。
一百米。
赵大河的手指搭上扳机。他不需要再等了。
“打!”
赵河和其他人同时扣动了扳机,他不需要瞄准——直接对着有人影的地方扫就是了,只见对面有一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手里的东西瞬间脱手。
刘军的机枪在同一时刻咆哮起来。
mG42的射速在这种距离上就是屠杀,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明亮的弹道,从哨所的窗口甩出去,在人群中扫过,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来,在地上蹦跶,滚到张隆的脚边,烫得他直跳脚,但他顾不上,手忙脚乱地给班长递弹夹。
“三号位!三号位还有两个!”陈式在里屋的窗口喊,他的步枪也在响。
赵河把枪口转向三号位。
看见那两个高个子正猫着腰往草丛里钻,其中一个已经钻进去半个身子。赵河没有犹豫,两发速射,那人扑倒在草丛边上,瞬间就不动了。
另一个被刘军的机枪打中,瞬间在草丛中“倒头就睡。”
而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随后,众人在哨所内端着枪,贴着窗框,眼睛在不断搜索,几分钟后,确定没有动静了,才走了下去。
“出去看看,注意警戒!”赵河的声音十分平静。
陈式第一个翻出窗口,端着枪,半蹲着往前走。赵河跟在他后面,步枪抵着肩,枪口随着目光移动。刘军在窗口架着机枪掩护,枪口跟着他们的背影缓缓转动。
张隆最后一个出来,第一次上战场的他此时腿有点软,但他还是咬着牙跟上。
走到附近后,赵河用脚把最近那具尸体翻过来——宽檐帽掉了,露出一张黑瘦的脸,典型的安南人面孔。
陈式在另一边喊:“班长,这边有情况!”
赵河走过去。
地上躺着两个人,和那些安南人不一样。他们更高大,其中一个趴着,脸埋在草里,另一个仰面朝天。
他扒开那人的帽子和遮脸的布,露出了他们那比安南人白不少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金发碧眼。
张隆凑过来,看着地上的高卢人,眼睛瞪得溜圆:“班长,这……这不是土匪?”
土匪可没傻到进攻我们哨所的程度。“
说完后,赵河站起身,对陈式说道:“搜。把所有人都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十四具安南人的尸体,两具高卢人的尸体。没有任何证件和标识,武器是之前东瀛人的三八式步枪,很显然是他们提前准备的。
赵河站在那两具高卢人的尸体前对着众人说道。
“走,先哨所里面去,将情况上报团部,等候处理命令。”
”是!“
凌晨四点,团部。
团长被副官叫醒,看着037号哨所发来的电报。
“037哨所于3时15分遭不明武装袭击。击毙十六人,其中两人为白人,穿平民服装。我方无人伤亡。哨所完好。三营三班赵河。”
团长看完电报后走到地图前,找到037哨所的位置。
参谋长正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团长,035,034哨所都来电说,在今晚都受到了小规模袭击。”
团长走到地图前,看着几个传来消息的哨所,眉头拧成一团:“高卢人这是要干什么?派这么多小部队,就是为了摸咱们的哨所?”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团长身旁说道:“他们……这是要搞事情。”
“搞事情?”团长冷笑一声,“搞事情就派这点人?”
“试探?”
“应该是。”团长点了根烟,眯着眼,“他们应该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是想将后面的注意力转移到咱们这边来。”
参谋长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转移注意力?你是说……他们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
团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图。
他想起这几天听到的消息——九州的三大舰队主力在秘密集结,军舰大规模出港,说是军事演习,可谁见过把半个海军拉出去演习的?
还有最近总参部的那些命令,一条比一条急。
他不清楚上面在谋划什么,但他知道,元首一定在下一盘大棋。
“那咱们怎么办?”参谋长问。
团长掐灭烟头,说道:“如实上报。总参部有总参部的考虑。咱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条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让各哨所加强戒备,现在开始,巡逻次数加倍。另外,把俘虏和尸体看好了,等高层的命令。”
参谋长立正:“是!”
(大鹰和高卢的联合舰队赶过来要二十多天,直接写他们一下子到这儿有点太突兀了,加点别的内容过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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