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看了一眼远处那艘摇摇欲坠的巡逻舰。
“船还在？”
“在，勉强在。”
“开过来接我。”
“马上。”
巡逻舰在十分钟以后晃晃悠悠地靠了过来。
陈长生打开了舱门。
然后他看到了洛九歌。
他的动作定住了。
“你变了。”
“嗯。”
“你的皮肤。”
“嗯。”
“你身上的法则纹路不见了。”
“统一了。”
陈长生愣了好半天。
“你突破了第八转？”
“突破了。”
慧空从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阿弥陀佛，洛施主看起来更吓人了。”
“谢谢。”
“贫僧没有在夸你。”
洛九歌踏上了巡逻舰。
他的脚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整艘船向下沉了一截。
陈长生紧盯着仪表盘。
船体结构完整度从百分之六十五直接掉到了百分之四十八。
“九歌哥，你又重了多少？”
洛九歌想了想。
“不知道，感觉比出发前重了一倍。”
“一倍？四千万斤？”
“大概吧。”
陈长生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逃生舱门口。
“船体完整度百分之四十八。”
“够了。”
“够什么够，百分之五十以下就是随时可能解体的危险区间。”
“我站在这不动就不会解体。”
“你确定？”
“确定，我现在能精确控制自己的力量了，第八转以后力量控制精度提升了很多。”
为了证明这一点洛九歌在甲板上原地踏了一步。
甲板没有碎。
没有凹陷。
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四千万斤的体重踩在一艘完整度百分之四十八的破船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陈长生看了半天。
“行吧。”
他走回了驾驶舱。
九月已经自己从洛九歌的胳膊底下挣脱出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洛九歌闻到了汤的味道。
“她生气了？”陈长生小声问。
慧空小声回答，“贫僧觉得不是生气，是害羞。”
“害羞什么？”
“被夹在胳膊下面跑了一炷香你觉得呢？”
陈长生沉默了。
然后他拿起了玉简。
【航行日志第四十二天：九歌哥在混沌海中成功突破第八转，六种法则统一为混沌之力，体重暴增至约四千万斤，船体完整度降至百分之四十八，他还找到了混沌源液准备拿去给天帝治伤，他的理由是巅峰的天帝才值得打，我对此保留所有意见，另外他出来的时候是夹着九月跑出来的，九月现在在厨房里炖汤但锅碗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三倍，我觉得她在用炖汤的方式表达某种情绪】。
九月端着一锅汤走了出来。
她把汤放在了洛九歌面前。
“喝。”
洛九歌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喝。”
“一共几种味道？”
洛九歌仔细品了品。
“九种。”
“我放了几种灵草？”
“九种。”
九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的味觉又灵敏了。”
“嗯，第八转以后所有感官都提升了。”
“那你现在能闻到什么？”
洛九歌吸了一下鼻子。
“汤的味道、星兽肉的味道、金属的味道、慧空身上的檀香味、陈长生的紧张味、你身上的味道。”
九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身上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不是灵草的味道也不是妖力的味道，就是你的味道。”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陈长生和慧空同时憋笑的声音。
九月没有再问了。
她站起来走回了厨房。
走的时候尾巴抽了一下桌腿。
桌腿没碎。
但抖了一下。
洛九歌继续喝汤。
他喝完以后开始吃肉。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灵石还剩多少？”
“十七块。”陈长生回答。
“食物呢？”
“还能撑三天。”
“我回程的路上在外面拉几头星兽回来。”
“你要出去拉星兽？”
“回去的路上顺便抓，第八转以后我的速度比这艘船快十倍不止，我出去抓完再回来你们都未必能飞出一万里。”
陈长生想了想。
“也行，反正你在不在船上区别只有我的精神压力不同。”
“那就这样，吃完我出去抓几头，顺便适应一下第八转的力量。”
洛九歌把肉全部吃完，站了起来。
他走向尾部舱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九月。”
厨房里传来了九月的声音。
“干嘛？”
“等我回来。”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快去快回。”
洛九歌踏出了舱门，站在了虚空之中。
他的脚下没有涟漪了。
第八转的混沌之力与空间完美咬合，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跨出去的距离超过了之前的五十倍。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急速远去，几秒钟以后就消失在了星光之中。
陈长生看着探测法器上那个飞速远离的光点。
“他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法器的追踪范围。”
慧空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洛施主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陈长生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现在打天帝不用一炷香了。”
“那打多久？”
“可能一盏茶。”
慧空沉默了一会儿。
“贫僧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问我我问谁？”
九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碗。
碗里是留了一碗底的汤。
她坐在了洛九歌刚才坐的位置上。
看着舱门外的星空。
一言不发。
陈长生和慧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默契地走开了。
【航行日志第四十二天补充：九歌哥出去抓星兽了，九月坐在他坐的位置上看星星，她手里端着一碗汤但一口没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觉得这碗汤不是给自己留的】。
……
洛九歌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准确地说是他自己估算的半个时辰，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参照物，但他体内的混沌之力随着每一步的踏出在产生极其微弱的波动，这种波动的频率恰好可以用来计时。
第八转以后他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能力。
不是功法赋予的，是混沌之力本身就自带的。
他能感知到方圆百万里内所有生命体的气息波动，能分辨出星兽体内灵力的品阶和属性，甚至能通过空间中残留的能量痕迹判断一头星兽三天前的行进路线。
这些能力他以前也有，但精度差了不止百倍。
第八转就是这种感觉。
世界变清晰了。
他在前方五十万里的位置感知到了三头体型极大的星兽，其中两头的气息在七阶左右，另一头稍弱一些大概六阶巅峰。
够吃半个月了。
洛九歌加速了。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一个以前完全不敢想的程度，虚空中甚至来不及在他经过的位置产生波纹，他就已经到了。
三头星兽正在啃食一块巨大的陨石矿脉。
最大的那头有三百丈长，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头部生着两根弯曲的犄角，看起来像是某种龙类的远亲。
它在洛九歌出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威胁。
巨大的眼睛对准了洛九歌，瞳孔收缩，口腔中开始凝聚灵力。
洛九歌没给它吐出来的机会。
一步跨到了它的头顶。
右手按了下去。
没有轰鸣，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碰撞，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下压力。
星兽的头被按进了身体里。
直接按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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