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洁的目光落在李二姐的手腕上,“那些真正的受害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旧伤叠新伤,那是被虐待的样子。
可你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衣服是破了,可身上没明显伤痕,连挣扎的瘀青都没有。
一个‘被囚禁’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杨震在一旁补充了句,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最关键的是眼神。”
李二姐猛地抬头:“眼神?我眼神怎么了?”
“那些受害人的眼里,是恐惧、是绝望、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季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对受害者的共情,“可你不一样。”
她看着李二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眼里只有平静,甚至……是镇定。
这种眼神,绝不是被囚禁的人该有的。”
李二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那些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原来早就被这些细节拆得七零八落。
杨震适时地递了杯水给季洁,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季洁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李二姐身上:“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李二姐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两个人,不仅懂证据,更懂人心。
他们没靠逼供,没靠威胁,只是凭着一双看透细节的眼睛,就把她的伪装撕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李二姐看着那道光,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输了……”
杨震和季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
这场心理战,他们赢了。
不是靠气势,而是靠对细节的敏锐,靠对人性的洞察,更靠那份身为警察的笃定——邪永远压不了正。
季洁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突破口已打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观察室的单向玻璃上蒙着层薄霜,王松林用指腹擦出一块透亮,盯着审讯室里的动静,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旁边的小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季组长也太厉害了吧……刚才那几句,直接把李二姐的底给掀了。”
小张也跟着点头,眼睛瞪得溜圆:“以前只听说杨局宠着季组长,没想到季组长审起案子来这么飒。
这气场,比咱们队里的男警官都强。”
王松林没说话,只是看着审讯室里——季洁递文件时,杨震很自然地替她扶了扶桌角;
李二姐冷笑时,杨震的目光扫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却在转头看季洁时,瞬间柔和了几分。
这种藏在默契里的在意,比直白的宠溺更让人动容。
审讯室里,李二姐听完季洁的分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坦白从宽?”她抬眼看向杨震,眼底淬着冷光,“警官,我干这行十几年,卖过多少人,该判什么刑,比你们清楚。
想让我把背后的人供出来?做梦。”
杨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目光沉静地锁住她:“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到?”
“查啊。”李二姐摊了摊戴着手铐的手,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我这条线埋了八年,你们能摸到我,已经是运气。
想顺藤摸瓜?下辈子吧。”
季洁的目光落在李二姐的手腕上——那里没有挣扎的瘀青,只有常年戴镯子留下的浅痕。
她忽然明白了,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更没打算供出任何人。
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藏着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侧头看了杨震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今天问不出更多了。
杨震微微颔首,回了个“我知道”的眼神。
十几年的搭档,一个眼神就足够传递所有信息。
“既然你想扛,那就扛着。”季洁拿起口供本,推到李二姐面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你要想清楚,所有罪责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辈子别想再出来。”
李二姐拿起笔,手腕稳得可怕,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笔画锋利得像刀。
“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她把笔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那套分化、攻心的战术,对我没用。
要杀要判,悉听尊便。”
季洁合上口供本,动作干脆利落。
杨震先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股死寂的气息。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沉。
“她是死士。”季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背后的人,把她的后路堵死了,要么扛住,要么……”
“要么被灭口。”杨震接过她没说完的话,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点凉意,“别想太多,咱们还有别的线索。”
季洁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皱紧眉头。
李二姐这条线断了,意味着他们要重新梳理受害者的证词,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里找突破口,工作量至少要翻倍。
“回去睡两个小时。”杨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等天亮了,咱们再跟王支碰个头,把受害者的资料重新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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