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的蓝色灯光像揉碎的星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映得田辛茹的侧脸忽明忽暗。
陶然正趴在巨大的圆柱形鱼缸前,小手指着里面游弋的鳐鱼,兴奋地喊:“妈妈你看!它像不像风筝?”
田辛茹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鳐鱼展开扁平的身体,在水中缓缓滑行,确实像只拖着长尾的风筝。
“是挺像的。”她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指尖却有些发凉,“这叫鳐鱼,性情很温和。”
“哦……”陶然拖长了调子,眼睛却没离开鱼缸,“爸爸上次说要带我们去海边,说能看到更大的鳐鱼呢。”
田辛茹的心轻轻一揪。
她记得这事——那是陶非难得休年假,一家三口在沙发上规划行程,陶然抱着地图册,非要在“有鳐鱼的海滩”上画个红圈。
可后来一个紧急案子,年假泡了汤,红圈,到现在,还留在地图册上,没人再提起。
“等爸爸不忙了,咱们就去。”田辛茹蹲下身,帮陶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尽量轻快。
“嗯!”陶然用力点头,突然转身拽住她的手,“妈妈,那边有企鹅!咱们去看企鹅!”
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背影,田辛茹的脚步慢了半拍。
水族馆里的音乐轻柔舒缓,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可她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刚才陶然说“爸爸上次说”的时候,眼里的光亮得让她心疼——这孩子记着太多“爸爸说过”的事,却很少有机会等到“爸爸做到”的那天。
可陶然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就连这次被绑架,他都表现的很勇敢。
她和陶非,一个是护士长,一个是刑警,都守着“为别人”的职业。
她在医院救死扶伤,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陶非在一线追凶缉恶,碰过太多刀光剑影。
他们总说“为了更多家庭的团圆”,可自己的小家,却总在一次次“下次”“以后”里,积攒着亏欠。
尤其是这次陶然被绑架,像根刺扎进她心里。
她抱着儿子在医院发抖的时候,突然觉得那些“救死扶伤”的誓言,在自己孩子的安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刚才在企鹅馆,看着陶然对着玻璃里的小企鹅说“它好像也在等爸爸妈妈”,她甚至认真想过——要不要辞职?
回家好好陪陶然,至少让他放学回家能闻到饭菜香,睡前能听爸爸讲个完整的故事。
或许她也应该为自己的小家考虑一下。
“妈妈!你怎么不走啦?”陶然跑回来,仰着小脸看她,眼里带着点担忧,“是不是累了?”
“没有。”田辛茹回过神,赶紧牵住他的手,挤出笑容,“妈妈在看那只小企鹅呢,跟你一样可爱。”
陶然被逗笑了,拉着她往深海生物区走。
那里的光线更暗,展出的鱼长得奇形怪状——有身体扁平的比目鱼,有带着毒刺的狮子鱼,还有在沙地里钻来钻去的瞻星鱼。
“妈妈,这鱼长得好丑啊。”陶然皱着小眉头,却又忍不住盯着看。
“它们在深海里生活,长成这样是为了保护自己呀。”田辛茹耐心解释,“就像爸爸穿警服,是为了保护我们一样。”
“哦……”陶然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叹了口气,“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这鱼叫什么。”
田辛茹的心又是一紧,正想开口安慰,却听见陶然自己笑了起来:“哎呀,是我太贪心了。
妈妈今天能陪我来,我已经很开心啦。”
他仰起脸,小脸上满是认真,“爸爸是去抓坏人了,等他把坏人都抓住,就有时间陪我了。
我得懂事点,不能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懂事”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田辛茹的心里。
她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他才十岁啊,本该是缠着父母要抱抱、要玩具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把期待藏起来,学会了说“我懂事”。
田辛茹猛地蹲下身,紧紧抱住陶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水族馆的冷气很足,可儿子身上的温度却烫得她眼眶发热。
“你不贪心。”田辛茹的声音有点哽咽,“是爸爸妈妈不好,总让你等。
下次……下次爸爸休假,咱们一定一家三口再来,把这里所有的鱼都看一遍,让爸爸给你讲个够。”
陶然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乖乖地回抱住她的脖子,小手拍着她的背:“妈妈不哭,我知道爸爸妈妈忙。
等我长大了,也当警察,帮爸爸抓坏人,这样爸爸就有时间陪妈妈了。”
田辛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陶然的肩膀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亲:“我们小然真乖。
走,妈妈给你拍张照,发给爸爸看看,让他知道咱们在哪儿玩呢。”
“好!”陶然立刻站直了,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笑容灿烂得像水族馆顶上的灯。
田辛茹举起手机,镜头里,儿子的笑脸和身后游动的鱼群重叠在一起。
她按下快门,心里默默想:陶非,咱们真该好好聊聊了。
或许,我们都该想想,怎样才能既守住肩上的责任,又不辜负眼前这个盼着我们回家的孩子。
她牵起陶然的手,继续往前走。
深海生物区的灯光依旧昏暗,但她知道,只要牵着这只小手,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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