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景琛正帮苏曼青剥橘子,闻言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有力。
他放下橘子,伸手拍了拍田铮的肩,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传递什么无声的嘱托:“你小子明天就要归队了,多余的话我不说。”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张寸照,“这照片是给你留着带部队的,想小然了就看看。
但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相信你有分寸。”
“我知道。”田铮把照片小心地塞进衬衫口袋,指尖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们安稳待着,“这些照片我只会放在宿舍抽屉里,绝不会带到任务现场。”
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笃定,“您放心,我拎得清。”
田景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长辈对晚辈的歉疚:“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娶了你妈。
但对你们兄妹俩……可能是有些亏欠。”
他低头剥着橘子,指腹被橘瓣的汁水染得发黏,“我把太多时间放在你妈身上,总觉得你们长大了,能自己扛事。”
田铮愣住了。他从没想过父亲会说这样的话。
记忆里,父亲永远是沉稳的,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替他们撑起一片天。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爸,您不用解释。”
他想起小时候田蕊发烧,父亲抱着她在医院走廊跑了整夜;
想起自己考上军校那天,父亲悄悄往他包里塞了一沓现金,只说“别委屈自己”。
“您在乎妈,那是应该的。
我和蕊蕊都长大了,真没觉得您亏欠我们。”
他看着田景琛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鼻子发酸:“您给我们创造的,不只是衣食无忧的日子,是让我们能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能毫无顾忌地穿这身军装,蕊蕊能痛快地当警察,都是因为您在后面撑着。
您是个合格的父亲,特别合格。”
田景琛被他说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点释然:“哦?那你说说,我有没有可能,是怕你烦我,才把你扔去部队的?”
田铮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眼里的水汽被这玩笑驱散了些:“您才不是。”
他想起当年自己执意要去最艰苦的部队,亲戚都劝父亲拦着,父亲却只说“男孩子就该去闯闯”。
“您要是想拦,有的是办法。
可您没有。
还有蕊蕊,您也没逼她考公务员、继承家业,反而说‘喜欢什么就去做’。”
他看着田景琛,语气郑重,“您是个开明的父亲。”
沉默在客厅里漫开,只有苏曼青剥花生的轻响。
田铮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爸,我以前总觉得您管得宽——嫌您唠叨我加衣服,烦您叮嘱我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现在才明白,那都是您的关怀。”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又灼热,像在宣誓:“父爱无言,父爱如山。
这话我今天才算真懂了。
爸,我以前不懂事,让您操心了——对不起。”
田景琛正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嘴变甜了。”
他故意板着脸,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这些肉麻话留着跟小然说去,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田铮被他逗笑了,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好,以后都跟她说。”
父子俩相视一笑,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没表达的理解,都在这一笑里化开了。
田景琛起身走回苏曼青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花生,一个一个剥好放进她手心:“刚剥的,尝尝甜不甜。”
苏曼青嗔怪地看他:“你也吃啊。”
说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田铮坐在原地,看着父母相依的身影,又摸了摸胸口的照片,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客厅里,田蕊正缠着丁箭看她新买的警徽挂件,嚷嚷着“下次再买一个”;
苏曼青偶尔和田景琛说句悄悄话,两人的笑声轻得像羽毛。
张嫂从厨房探出头:“先生,太太,中午做个松鼠鳜鱼怎么样?季小姐爱吃甜口的。”
“行。”苏曼青应着,“再烧个红烧肉,小丁爱吃。”
田铮听着这琐碎的家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知道,明天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身后这片充满烟火气的温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就像父亲说的,平安回来——为了这份温暖,他也一定会。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把这一大家子的身影都裹在里面,像一幅被时光温柔以待的画。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院角的草叶上,陶然已经在院子里练开了。
小家伙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正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膝盖却总忍不住打晃。
“小然。”陶吉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粗粝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这是练的哪门子功夫?”
陶然抬头,鼻尖上挂着汗珠,声音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爸爸教的,还有警察叔叔也教过,说练好了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妈妈。”
他攥着小拳头晃了晃,“以后坏人来了,我不怕。”
陶吉没接话,转身搬了个马扎坐在香椿树下,摸出烟袋锅子,将烟丝填进铜锅,“吧嗒吧嗒”的火星在晨光里明灭,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
田心茹突然辞了护士工作,说什么“不想再看生老病死”;
小然这小子也邪门,前阵子还天天缠着要去河里摸鱼,这几天却雷打不动地练体能。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里头肯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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