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铮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机场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像在给自己打节拍。
他不敢回头,甚至刻意绷紧了脖颈——他太清楚季然的眼神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一定蒙着水汽,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只要回头看一眼,他怕自己这身军装都绷不住,会不管不顾地冲回去,把她重新抱进怀里。
候机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裤管往上钻,田铮却觉得心口烧得慌。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行李箱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玻璃窗外,飞机起降时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满脑子都是季然赤着脚扑进他怀里的样子,是她咬着包子掉眼泪的样子,是她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站在车边看着他的样子。
“牵肠挂肚”——这四个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总觉得是文人墨客的夸张,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那滋味。
像有根无形的线,一头系在他心口,另一头被季然攥着,随着他离得越远,那线就勒得越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是军人。
田铮闭上眼,指尖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轻轻摩挲——那里还留着季然昨晚帮他整理行李时,不小心蹭上的一点护手霜香气,淡淡的栀子味。
他想起入伍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说:“穿上这身军装,就得把‘责任’二字刻在骨头上。”
那时他只懂字面意思,如今才明白,这责任里,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牵挂。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信息,田铮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过安检时,他下意识摸了摸——是季然给他挂的那枚平安符,红绳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
他低头笑了笑,将平安符塞进衬衫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飞机起飞时的推背感很强,田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归队后的第一件事——打结婚报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他从来没这么迫切地想把一个人绑在自己身边,想让她成为他明目张胆的牵挂,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田铮的身后,有个等着他回家的人。
假期再长,终有尽头。
就像他守护的这片土地,总要有人站岗,有人巡逻,才能让更多像季然一样的人,安安稳稳地过着寻常日子。
另一边,季然开着她的白色轿车,没有回锦绣华庭。
车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她却没心思看,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残留着田铮替她穿鞋时的温度。
她不敢回家,怕一进门就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怕摸到他睡过的那半边床,怕打开冰箱看到那些冻着的饺子——那些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会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她把车开进工作室地下车库,停稳后,在车里坐了很久。
后视镜里映着她泛红的眼角,她伸手揉了揉,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给自己打气。
“季总。”前台小姑娘见她进来,赶紧站起身,眼里带着点惊讶——季总很少这么早来公司。
季然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让小陈,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拿进来。”
助理很快把一摞文件抱进了办公室,看着季总坐在办公桌后,熟练地翻开文件夹。
季然拿起笔开始签字,不由得有些诧异——平时季总总会先泡杯咖啡,聊两句天气,今天却像上了发条,气场冷得让人不敢多言。
季然确实在拼命工作。
她强迫自己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分析数据,修改方案,试图用逻辑和理性填满脑子。
可笔尖在纸上划过,偶尔停顿的瞬间,总会想起田铮替她剥虾的样子,想起他半跪在地上给她穿鞋的样子,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眼里的认真。
习惯这东西,太可怕了。
不过短短十几天,她已经习惯了早上被他的早餐香叫醒。
习惯了晚上窝在他怀里听他唱跑调的军歌,习惯了做什么事都先回头看看他在不在。
如今他一走,那些习惯就变成了扎人的刺,稍不注意就疼得人眼眶发红。
长沙
越野车停在橘子洲头的停车场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杨震牵着季洁往江边走,露水打湿了石阶,踩上去凉丝丝的,他便下意识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走在内侧。
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岳麓山还浸在墨色里,轮廓像幅淡墨画,而东方的天际已经被染上一抹橘红,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正一点点往四周晕开。
“到了。”杨震低低说了一声,握紧了季洁的手。
话音刚落,那抹橘红里突然跃出一点金芒,紧接着,一轮红日像被托举着似的,缓缓挣脱云层的束缚。
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江面上,瞬间把粼粼波光镀成了碎金,连带着江风都染上了暖意。
远处的游船披着晨光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像在江面上划了道金边。
季洁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轻声道:“虽然都是日出,但在这里看,真的不一样。”
她转头看杨震,眼里映着整片霞光,“好像连风都带着股劲儿,跟城里看到的柔和不一样。”
“那是自然。”杨震低头,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只要身边是你,到哪儿看都是好风景。”
季洁被他说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就你嘴甜。
快,给我拍几张照片,回去给队里那几个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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