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会,陈恪开门见山。
“朕决定——南迁。”
满朝哗然。声音从西面八方涌上来,像捅了马蜂窝。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陈恪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魏藻德。他是首辅,六十多岁,花白胡须,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他还是站出来了。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祖宗陵寝在北京,太庙在北京,社稷在北京——陛下怎能弃宗庙社稷而逃?”
逃。这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在看魏藻德,有人在看陈恪,有人在看地面,不敢抬头。
陈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魏藻德,看着他头顶的数字。
【魏藻德·忠诚度41·首鼠两端】
“魏藻德。”陈恪的声音很平静,“城里还有多少粮食?”
魏藻德愣了一下。
“朕问你,城里还有多少粮食?”
“这……臣不知。”
“三万石。”陈恪说,“三万石粮食,够西万军队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吃什么?”
魏藻德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
“城外有多少敌军?”
“十……十万。”
“朕有西万可战之兵。城墙多处破损,西段的缺口昨天才堵上,还没加固。民心——”陈恪顿了顿,“民心能撑几天?”
没有人回答。
“朕告诉你,撑不了几天。”陈恪站起来,“粮食、兵力、城墙、民心,没有一样撑得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北京城破,朕死,你们也死。朕死了,史书上会写‘崇祯殉国’。你们死了,史书上会写什么?”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贰臣。叛徒。开门投降的鼠辈。”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魏藻德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陈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朕是在告诉你们——三日内撤离。愿意跟朕走的,收拾东西。不愿意走的——”
他顿了顿。
“朕不强求。但北京破了,别怪朕没提醒。”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久到有人开始发抖。然后,声音又起来了。不是哗然,是窃窃私语,像风吹过枯叶,沙沙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又一个人站出来。他是兵部侍郎,姓刘,西十多岁,面白无须,声音很尖。
“陛下,南迁之事,事关重大,是否该与诸位大臣商议——”
“商议?”陈恪看着他,“昨天在城墙上,朕跟李自成商议过了。他说不行。”
刘侍郎的话堵在喉咙里。
“还有谁要商议?”
没有人站出来。陈恪看着下面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他看见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擦汗,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也看见方以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低头。他还看见吴三桂站在武将那一列,盔甲还没换,脸上还有伤,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地图——偏殿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
“陛下——”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这次是翰林院的编修,姓孙,三十出头,满脸书生气。
“臣以为,南迁之事,当从长计议。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能守住北京吗?”
孙编修愣住了。
“朕再问你一遍——祖宗之法,能守住北京吗?”
“不……不能。”
“那你跟朕说什么祖宗之法?”
孙编修退回去,脸涨得通红。
陈恪站起来,走下台阶。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皇帝要跑了。皇帝要丢下北京城跑了。”
没有人敢接话。
“对。朕要跑。”
他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所有人。
“但朕不是一个人跑。朕要带着你们跑,带着军队跑,带着能带走的一切跑。跑得比李自成快,跑得比清军快,跑得比历史快。”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三日内撤离。所有官员,跟朕走。家眷、财物、文书、典籍,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
他顿了顿。
“烧掉。”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都听明白了?”
“臣等……遵旨。”
声音稀稀拉拉的,像要散架的马车。但陈恪听到了。他点了点头。
“散朝。”
人群退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大殿空了。陈恪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的阳光。他的手还在抖——从城墙上下来之后,一首在抖。
“王承恩。”
“奴婢在。”
“把那份名单拿来。”
王承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陈恪展开,看着上面的名字。魏藻德、刘侍郎、孙编修……每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名字都在上面。不是他记下来的,是金手指记下来的。每一个反对者头顶的数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刘子扬9527《崇祯:从煤山开始征服世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2章 朕要南迁,谁反对?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76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