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福建船商，第一批客人

崇祯十七年十二月，南京城的雪还没化，海税新政的消息，却己经顺着海风，吹遍了东南沿海的每一个港口。

勤政殿内，守旧派的争论还没停歇。刘宗周皱着眉头躬身道：“陛下，开海之事太过仓促。东南沿海海盗未绝，洋人虎视眈眈，一旦开放港口，恐生不测。不如先暂缓半年，待局势稳定再议。”

方以智立刻反驳：“刘大人此言差矣！海税一年可得数百万两，足以支撑全军整训和流民赈济。况且海盗本就是海禁逼出来的，开放贸易，让百姓有活路，海盗自然会消散。”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侍卫匆匆进来禀报：“陛下，福建郑家派代表求见，说有要事商议海税事宜。”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郑家是东南沿海的天。郑芝龙手握十万部众，上千艘战船，垄断了从日本到南洋的所有海上贸易，连朝廷的水师都不敢惹他。海税新政能不能成，全看郑家的态度。

陈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殿内。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悍气，正是郑芝龙的堂弟郑芝虎。

“草民郑芝虎，叩见陛下。” 郑芝虎单膝跪地，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陈恪指尖微动，“帝王之眼” 瞬间启动。

【郑芝虎?忠诚度 58?利己主义者，利益驱动】。

果然如此。陈恪心中了然。郑家从来不是朝廷的忠臣，只是逐利的商人。他们不会因为一道圣旨就乖乖听话，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比谁都配合。

“起来吧。” 陈恪语气平和，“郑将军远道而来，可是为了海税新政之事？”

“回陛下，正是。” 郑芝虎站起身，拱手道，“我家大哥听闻陛下开放海禁，征收海税，十分欣喜。只是草民有几个疑问，想当面请教陛下。若是朝廷真能兑现承诺，我郑家愿第一个响应新政，依法纳税。”

“但说无妨。”

郑芝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所有海商的顾虑：“第一，朝廷会不会今天收税，明天又禁海？我郑家世代在海上讨生活，最怕的就是朝令夕改。第二，海税定为一成，会不会日后随意加征？第三，朝廷能不能保证我们商船的安全？以前跑船，既要防海盗，又要防官兵抓走私，若是交了税，还要被抢，那不如继续走私。”

这三个问题，句句切中要害。殿内的官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陈恪。

陈恪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你承诺三件事。第一，海禁永废，大明永远开放泉州、宁波、广州三个港口，允许民间商船自由出海贸易。第二，海税一成，十年不变。十年之内，无论任何理由，绝不加征一分一厘。第三，朝廷将组建水师，在近海巡逻，打击海盗。凡是持有朝廷颁发的贸易牌照的商船，官军都会全力保护。若有商船被海盗劫掠，朝廷照价赔偿。”

话音落下，郑芝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原本以为，朝廷最多只会含糊其辞地应付几句，没想到陈恪竟然给出了如此明确且坚定的承诺。

陈恪看着他，继续道：“你可以算一笔账。以前你们走私，一趟船下来，要给海盗交三成保护费，给沿途官吏塞两成好处，还要冒着被官兵抄船的风险，真正落到手里的不过五成。现在，你们只需要交一成海税，就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打点任何人，官军还会帮你们打海盗。哪个更划算，你心里应该清楚。”

这就是正规化的力量。走私看似不用交税，实则交易成本极高，风险极大。而合法纳税，虽然要交一成税，却能省去所有隐性成本，还能获得国家暴力的保护，综合收益反而更高。

郑芝虎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

确实如陈恪所说。郑家每年花在打点官吏和雇佣护卫上的银子，就超过百万两。若是能合法贸易，光是这些钱就能省下来，更别说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他再也没有犹豫，“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恪深深磕了一个头：“陛下圣明！草民代表我家大哥，以及郑家所有船商，愿意响应朝廷新政，依法纳税！从今往后，郑家所有商船，都悬挂大明龙旗，接受朝廷管辖！”

“好！” 陈恪大喜，“郑将军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来人，取贸易牌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