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龙虎恩科的新规以圣旨之名昭告天下,整个大周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无论是繁华的江南水乡,还是偏远的西北苦寒之地,无数寒门学子捧着那张抄录着新规的邸报,相拥而泣,看到了鱼跃龙门的曙光。
然而,对于摄政王赵晏而言,规矩定下来,仅仅是个开始。
深夜,摄政王府,内书房。
没有金甲护卫的肃杀,也没有六部重臣的威严。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温和的檀香,赵晏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清河县青云坊做掌柜的日子。
在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个身材微微发福、满脸精明却又透着无比忠诚的青年商人。
此人,正是大周如今最大的商号青云坊的东家,也是赵晏从微末之时便生死相随的最核心民间白手套——钱少安。
“少安,算起来,咱们有大半年没在一起喝过茶了吧。”赵晏亲自提壶,给钱少安倒了一杯热茶。
钱少安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盏,眼眶微红:“王爷日理万机,操持的都是天下苍生的大事。草民在外面给王爷打理些商铺生意,能帮王爷守好钱袋子,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坐下说话,这里没有外人。”
赵晏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今日深夜召你入府,是因为有一桩比青云坊所有生意加起来还要大、还要凶险的买卖,本王只能交给你去办。”
钱少安一听,神色立刻肃穆起来,将茶盏放下,挺直了腰板:“王爷请吩咐!少安这条命都是王爷给的,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赵晏走到书房悬挂的大周十三省二十三道的巨大商路图前,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官道上重重划过。
“朝廷的恩科新规已经发下去了。门阀世家把持科举的规矩,本王在朝堂上替寒门学子砸碎了。但这远远不够。”
赵晏转过身,声音沉稳:“从蜀中到京城,从岭南到燕赵,千里迢迢。那些门阀子弟有高头大马,有奴仆成群,有花不完的盘缠。可那些寒门学子呢?他们很多人连一双完好的草鞋都买不起,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沿途的风霜雨雪、盗匪疾病。”
“规矩再好,如果他们连走到京城贡院大门前的资格都没有,这恩科,就依然是世家大族的独角戏!”
赵晏走到钱少安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本王要你,以青云坊在全国二十三省的商路和商铺为依托,在所有赴京的官道沿线州府、县城,给本王设立‘青云驿站’!”
钱少安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赵晏的宏大构想。
“王爷的意思是……”
“凡是进京赴考的学子,只要能凭着州县开具的寒门证明和解试文书,均可在青云驿站内免费食宿!驿站必须为他们备好充足的笔墨纸砚,还要配备随行郎中,为学子免费诊治伤病!”
赵晏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本王的要求只有一个!绝不能让这天下任何一个有才学的寒门子弟,因为没有盘缠、因为生了重病,而倒在进京赴考的路上!”
听到这番话,钱少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替天行道,是在给天下千千万万的穷苦人铺路啊!
钱少安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湿润了。
“王爷……”
钱少安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慨与崇敬:“少安还记得,当年王爷从清河县赴京赶考,一路风餐露宿,受了多少地方官吏和世家子弟的白眼。那时候,咱们连住客栈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如今王爷身居高位,却未曾忘记当年的苦楚。王爷建这青云驿站,是给天下的寒门学子,铺了一条通天路啊!”
钱少安双膝跪地,对着赵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掷地有声地立下誓言:“王爷放心!少安就算砸了青云坊的全部身家,也一定把这青云驿站建起来!绝不让一个寒门学子受冻挨饿!若有半分差池,少安提头来见!”
“快起来。”赵晏一把将他扶起,“这笔钱,本王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
“苏尚书,出来吧。”赵晏向着内堂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苏景然手里捧着几份红头公文,面带微笑地从内堂走了出来。
“钱掌柜,你只管放手去干。”
苏景然将公文递给钱少安,朗声说道:“摄政王殿下有令,青云驿站的一应物资消耗、车马调度、郎中聘请,全部由大周户部设立专项银两兜底核销!”
“不仅如此!”苏景然指着其中一份盖着摄政王金印的通关文书,“王爷已经向全国下达了最高钧令。所有青云驿站的物资运输,沿途官府必须无条件配合!无论是过桥过路,还是入城歇脚,任何关卡不得阻拦,不得收取一文钱的厘金税赋!”
“胆敢有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刁难青云驿站者,一律以阻挠恩科、欺君罔上之罪论处,就地革职,查抄家产!”
有了大周户部的无限财力支持,加上摄政王的绝对武力威慑,钱少安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激动得满脸红光。
“不过,少安,这只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赵晏看着钱少安,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冷酷,“本王让你建青云驿站,还有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目的。”
钱少安心中一凛,立刻竖起了耳朵。
“沈烈的锦衣卫虽然厉害,但他们都在明处。地方上的门阀世家盘根错节,真要是在底层的‘解试’中搞舞弊、卡名额,官府的眼线未必能看得清。”
赵晏冷冷地说道:“但你们商人不一样,你们三教九流,无孔不入。本王要你,以这遍布全国二十三省的青云驿站为据点,给本王暗中搭建起一张最庞大的民间情报网!”
“驿站里的掌柜、伙计、甚至借宿的寒门学子,都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给我死死地盯住那些地方上的名门望族!”
赵晏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击:“但凡发现有门阀暗中操纵解试、贿赂地方考官、鱼肉百姓、构陷寒门学子的线索!不管他是哪家的大族,立刻用青云坊最快的商路通道,以八百里加急呈报摄政王府!”
一张明面上保障后勤、暗地里监控天下的巨网,在赵晏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彻底成型。
门阀世家想在地方上只手遮天,把寒门学子堵在死胡同里?赵晏偏要用民间商人的力量,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得一干二净!
“王爷神机妙算!少安明白了!”
钱少安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是他最拿手的看家本领。“少安绝不错过一条门阀舞弊的线索!这群蛀虫,一个也别想跑!”
“去吧。连夜动身。”赵晏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周的未来,就看这一科了。”
“草民告退!”钱少安领了钧令和通关文书,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出了书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接下来的十日,整个大周帝国的官道上,发生了一场堪称奇迹的动员。
青云坊庞大的商业帝国全力开动。无数满载着粮食、布匹、药材的马车,挂着“恩科奉旨护学”的红旗,畅通无阻地穿梭在各大州府之间。
短短十日,从北疆苦寒之地,到江南水乡,再到蜀道天险,全国二十三省的官道沿线,数百家统一挂着“青云驿站”匾额的客栈、粥棚、医馆,如雨后春笋般陆陆续续挂牌营业。
无数背着破旧书箱、风尘仆仆的寒门学子,在看到那迎风招展的“青云”大旗时,纷纷驻足,热泪盈眶。
他们吃上了热腾腾的白米饭,穿上了御寒的棉衣,生病了有郎中免费抓药。他们知道,在遥远的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真的给他们撑起了一把遮风挡雨的巨伞。
而与此同时。
随着青云驿站的全面铺开,那张隐藏在暗处的民间情报网,也开始高速运转。
一封封用特殊暗号加密的信件,被伪装成普通商行账本,通过快马、商船,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京城摄政王府的军机密室之中。
赵晏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情报,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王爷,山东、江南两省的青云驿站传来急报。”
老刘将几份加急的线索递到赵晏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两省的地方解试刚刚开始,就已经闹出了大动静!有些寒门学子去县衙报名,不仅被无故卡脖子,甚至有人直接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下了大狱!”
赵晏接过情报,只扫了一眼,冷哼出声。
“王克俭和吴思齐的狗爪子,伸得可真够长的。”
赵晏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天子剑。
“传令下去!让张伯行和刘子安给本王动起来!”
“他们在地方上憋了这么久,该是让他们亮出屠刀,给天下寒门洗刷冤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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