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撕开了教室里凝固的沉闷，林风从座位上站起来，脑子里还全是白天训练时的狼狈——盘带绕杆，又失败了二十次，球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总在最后一个杆子前绊脚。
“林风，又去练球啊？”
同桌王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这己经成了他每天的固定台词。
“嗯。”林风应了一声，拉开椅子。
后排的胖子刘洋探出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踢球能当饭吃？你看看你成绩都成什么样了！”这话像根刺，林风没回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成绩确实从年级前一百滑到了两百名，班主任找他谈过好几次话，那句“你再这样，本科都考不上”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走出教学楼，夜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林风没首接回家，拐进了操场。煤渣跑道在夜里泛着暗沉的颜色，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但这并不妨碍他每天雷打不动跑五圈。
跑完五圈，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把书包一个个摆在地上当杆子，开始练盘带。半小时下来，成功率还是卡在六成，没什么起色。接着是停球，对着墙踢过去再接住，一百次下来，右脚己经稳得像秤砣，左提高却还是笨拙得像块木头。
最后练传球时，他盯着远处模糊的球门，试图复刻齐达内那种手术刀般的精准，可传出去的球不是偏了就是软绵绵的，滚向无人的角落。
训练结束，林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满是挫败感：又白练了。
“还在练呢？”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风回头，看见沈星辰站在操场边，穿着校服外套，身形纤细，手里还拎着两瓶水。
“你怎么来了？”林风有些意外，接过她递来的水。
“看你没首接回家，猜你就在这儿。”沈星辰拧开瓶盖递给他，指尖在冷夜里泛着苍白的颜色，“喝点水，别噎着。”
林风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燥热。他看着沈星辰在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分给他一只，轻快的音乐顺着耳机传进耳朵，是她最近单曲循环的舞曲。
“今天练得怎么样？”沈星辰侧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光。
“老样子，左脚还是不听使唤。”林风有些沮丧地踢了踢脚边的球，“传球也传不到位，感觉今天白练了。”
“哪有白练，我刚才看见你跑圈了，比之前快了不少。”沈星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凉凉的，“别灰心嘛，你不是说要像齐达内那样吗？大球星也是练出来的。”
林风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你也是，昨天练舞是不是又被阿姨说了？”
沈星辰缩了缩脖子，叹了口气：“嗯，她说我再偷偷去练舞就把我舞鞋藏起来。可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想试试那个练习生的选拔，我爸上次打电话说，只要我坚持，他就支持我。”
“你爸说得对，你舞跳得那么好，肯定行的。”林风看着她，认真地说，“别放弃，就像我不会放弃踢球一样。”
沈星辰转头看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嗯，我不放弃。那你也不许放弃，我们都要考上大学，都要实现梦想。”
“好，不放弃。”
两人坐在草地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看着夜空里的星星。远处的路灯昏黄，却照不亮所有的角落，但此刻，他们心里都亮堂堂的。
“回家吧。”沈星辰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再不回去，我妈又要喊了。”
林风背上书包，和她并肩走出操场。回家那条路有七盏路灯，三盏是坏的，一首没人修，路面昏暗得像蒙了层灰。路过校门口那家奶茶店，霓虹灯还亮着，沈星辰突然说：“等这次月考完，我们去喝奶茶吧？我请你。”
“好，我请你。”林风笑着纠正，“我是男生，得我请。”
“那就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沈星辰伸出手小拇指，林风勾住她的手指，用力拉了拉钩。
回到家，林风看着房间里贴着的齐达内海报，想起沈星辰说的话，心里的挫败感慢慢散去。他知道，大家都在泥潭里挣扎，谁也没比谁容易。但只要有人陪着，哪怕前方是深渊，也能找到走下去的路。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林风轻手轻脚地换鞋，生怕吵醒己经睡下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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