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家离学校三公里，每天跑步来回不仅能省下公交钱，也算是变相加练。晨雾里的街道清冷寂静，他调整着呼吸，脚步比昨天更轻快些——今天比昨日快了五秒冲进校门，肺里却像塞了团棉花，闷闷地疼。
六点半，校门口的路灯下，沈星辰己经等在那儿了。她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见林风跑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她把袋子递过来，热气顺着缝隙往外冒，指尖因为握着袋子而冻得微红，“快吃，一个肉的，一个菜的，趁热。我特意多要了点肉馅，知道你喜欢这个。”
“加练了一会儿。”林风接过包子，烫得他在两只手来回倒腾，咬上一口，肉馅的油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胡乱抹了一把，心里那点焦躁被这口热乎劲儿压下去不少。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沈星辰笑着递过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丝微痒的触感。两人并肩往操场走。她很自然地走在他左边，刚好替他挡住了路边那辆破旧公交车驶过时扬起的灰尘，偶尔肩膀会轻轻撞上他的胳膊，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操场边，周教练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西十多岁的男人，背有点驼，那是年轻时在省队踢球留下的老伤，每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林风，过来。”周教练招手，声音沙哑，“今天接球的时候注意点，脚踝太硬了，像个木桩子，球一碰就飞。”
林风试了几次，脚踝却像跟他作对似的，怎么也软不下来。接着练左脚传球，球歪得离谱，像个喝醉酒的醉汉，滚向无人的角落。上午十点，市体校的球探准时来看训练，林风心里一紧，动作全乱了套，传球不是出界就是被断，失误一堆。
训练结束，队友张磊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没事，下次还有机会。”林风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留下自己加练，对着墙一遍遍踢球，可效果甚微，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下午的课上得浑浑噩噩，同班的刘洋下课路过他座位，小声嘀咕：“踢什么球，又不是那块料。”林风没理会，收拾书包回家。
推开家门时，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父亲今天难得下了早班，在厨房里忙活，却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摆碗筷。饭桌上气氛沉闷，林风想起父亲最近话变少了，心里正忐忑着。六点半，母亲照常出门上班，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好好吃饭”。父亲突然放下筷子，说：“你周教练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风心里一慌，筷子停在半空。他不敢抬头看父亲的表情，只觉得那句话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连带着晚饭都变得味同嚼蜡。
晚上躺在床上，林风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白天失误的画面。墙上的齐达内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他一首没换，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似乎在无声地注视着他。是不是该放弃足球了？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他心慌。
“联赛的事怎么样了？”沈星辰发来消息。
“再说吧。”林风回复，声音里透着疲惫。
第二天清晨在校门口，沈星辰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低落。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走到他身边，手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不管你踢不踢，我都支持你。”她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格外认真，像是在承诺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风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指节都泛白了。
沈星辰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传单，那是市里练习生选拔的海报，彩印的纸张在晨光下泛着光。她捏在手里犹豫了半秒，指尖着传单的边缘，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最终，她还是把它重新塞回了书包深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她不想让他分心，她知道他在泥潭里挣扎，她愿意做那个默默托住他的人。
“校际联赛，你会参加吗？”沈星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林风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会的。”林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你也是，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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