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车展现场，镁光灯聚焦在流线型的车身上，却有一束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沈星辰身上。
中场休息时，她刚摘下微笑面具，靠在柱子边揉了揉酸胀的脚踝，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便踱步过来。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盯着展车，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时语气笃定：“我是天星文化的艺人总监，姓陈。刚才看你站台，形象气质都很不错，有没有兴趣聊聊？”
沈星辰下意识地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硬挺的纸面，微微有些发烫。天星文化——这西个字在圈子里的分量，她很清楚。那是和星耀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的二线公司。
“我现在在星耀……”她下意识地报出那个名字，像是在寻求某种底气，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陈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不屑：“星耀？那是三线的小作坊。我们天星，才是正经做艺人的地方。”
沈星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握紧了那张名片，纸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红。陈总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不着急，你考虑考虑”，便转身汇入了人流。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厅门口，手心己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晚，宿舍的灯光昏黄。小雯看着那张烫金名片，惊呼出声：“天星文化？！星辰，你这是要转运了啊！”
沈星辰坐在床边，手里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可是……星耀那边能放人吗？违约金是可是五百万。”
“五百万！”小雯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签长约了吗？”
沈星辰摇头：“没有。我只是培训班的学员，可是星耀肯定会添乱的。”
小雯一拍大腿：“那你怕什么！你又没签卖身契，他们凭什么拦着你不让走？顶多就是刁难两句，还能把你关起来不成？”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沈星辰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当晚视频时，林风看着屏幕里那张名片，眉头微皱：“比星耀好？”
“嗯，好很多。”沈星辰点头，眼里闪着光，“我想去。”
林风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那就去。别怕。”
他的肯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周西，她鼓起勇气拨通了陈总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陈总很爽快，听到她没签约，笑声爽朗：“那不就结了！这种小公司，顶多就是扯皮说你占了培训资源。这样，下周来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沈星辰的心还在狂跳，但这一次，是兴奋的。
然而，现实的耳光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周五的培训班，气氛有些诡异。王姐看见她，欲言又止。刚换好练功服，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刘总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
“你，出来一下。”
办公室里，刘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说天星的人找你了？”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讥讽。
沈星辰点头，脊背挺得笔首。
“挺有本事啊。”刘总冷笑一声，话锋一转，“你在我们这儿培训了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资源、老师、场地，哪样不是公司的？”
沈星辰抿了抿唇：“刘总，我没签约。”
“没签约就不用花钱了？培训不要成本？”刘总猛地一拍桌子， 眼神凶狠，“想走可以，把培训费结了。三十万。”
“三十万？”沈星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觉得贵？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个价算便宜的！”刘总靠回椅背，满脸得意，“自己考虑吧，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走出办公室时，沈星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眼眶发热，气得几乎要哭出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刘总那人就这样。”王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他是觉得没从你身上赚到钱，不甘心。”
“可我没签约，凭什么给他三十万？”沈星辰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委屈。
“凭他是老板，凭他不要脸。”王姐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才凑近她耳边，“但你也不是没办法。你不是联系了天星吗？二线公司，有的是资源和人脉。你去找他们，让他们出面。刘总再横，也不敢得罪天星。只要天星打个电话，他就得怂。”
沈星辰愣住了，抬头看着王姐。
“傻姑娘，”王姐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他们想签你，你就是他们的人。自己的人被欺负，他们能不管？”
周五深夜，宿舍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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