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博思的训练基地坐落在一片萧瑟的工业区边缘，天空是典型的荷兰灰，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中巴车停下，车门打开，一股湿冷的泥土气息涌入车厢。
“下车。”埃里克森没有多余的废话，像赶鸭一样把这群少年赶了下去。
十几个少年站在训练场边，像是一群等待被挑选的牲口。周围己经有几组身穿橙色训练服的登博思青训教练在冷眼旁观，手里拿着写字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是范德瓦尔肯，负责今天的测试。”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荷兰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俱乐部的教练服，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这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原石”。他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首接指了指更衣室。
“换衣服。五分钟后，操场集合。”
更衣室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风脱下外套，露出了相对单薄的身躯。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他的肌肉线条己经很明显，但在这种充斥着荷尔蒙的环境里，他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牧羊犬。
那个在车上扔橘子的巴西少年——后来知道叫拉斐尔，正赤裸着上身，展示着如同雕塑般隆起的背阔肌。旁边几个塞内加尔黑人少年更是如同黑豹一般，大腿肌肉充满了爆发力。
拉斐尔看了一眼林风，吹了声口哨，用英语调侃道：“嘿，中国小子，你确定你是来踢球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林风面无表情地套上那件并不合身的橙色背心，没有回话。他知道，在这里，语言是苍白的，只有表现才是硬通货。
五分钟后，操场。
“第一项，Yo-Yo测试（往返跑耐力测试）。”范德瓦尔肯教练吹响了哨子，“这是欧洲职业俱乐部的标准。跟不上节奏的，首接淘汰。”
哨声响起。
“哔——”
少年们开始折返跑。起初的速度很慢，但节奏越来越快。
林风调整着呼吸，他的优势在于节奏感和心肺功能。在这个环节，他没有落下，紧紧咬在第一梯队。那个巴西少年拉斐尔跑得很轻松，甚至还在变向时故意做了一个花哨的假动作。
但真正的地狱在后面。
“第二项，30米冲刺与折返。”
这是纯粹爆发力的比拼。
林风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爆发力不如黑人球员，只能靠起跑反应。
“哔！”
枪响瞬间，林风如离弦之箭冲出。前10米他居然领先，但到了20米，身体素质的差距显现出来。那两个塞内加尔少年像装了马达一样瞬间超车，带起的风甚至吹乱了林风的头发。
终点线前，林风拼尽全力，但依然只拿到了中游的成绩。
“第三项，力量对抗与核心测试。”
这是林风最恐惧的一项。
教练要求球员进行卧推和深蹲。那个巴西少年拉斐尔轻松推起了80公斤，然后挑衅地看着林风。
林风躺在卧推凳上，双手紧握杠铃。
70公斤。
这是他的极限。
当杠铃压下来的那一刻，林风感觉胸口的肌肉在撕裂般疼痛。他咬着牙，青筋暴起，脑海中闪过昨晚发给沈星辰的那条信息。
不能在这里倒下。
“起！”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将杠铃推了上去，然后重重地砸回架子上。
“哐当！”
范德瓦尔肯教练在写字板上记录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最后一项，是简单的有球绕杆，但要求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完成。
林风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前面的几个黑人球员虽然体能好，但因为之前的力量测试消耗过大，脚下的频率明显变慢，甚至出现了失误。
轮到林风了。
他站在起点，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忘掉肌肉，忘掉力量。用脑子踢球。
哨响。
林风冲了出去。
虽然速度不快，但他的触球频率极快，球就像粘在脚上一样。在过最后一个弯时，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用手撑了一下草皮，强行稳住重心，用外脚背将球轻轻一拨，滚过终点线。
全场安静。
范德瓦尔肯教练看着手中的数据板，又看了看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林风。
“林风。”教练念出了他的名字。
林风心脏猛地一缩。
“体能测试，综合评分：C-。”教练的声音冷冰冰的，“力量不及格，爆发力不及格。如果不是耐力尚可，你现在己经被赶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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