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登博思的第二天，天空依旧是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湿冷的风卷着草屑在训练场上打转。
十几个试训球员站成一排，呼吸间喷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消散。气氛比前两天更加凝重，因为今天是分组对抗，是决定去留的最关键一环。
范德瓦尔肯教练站在队伍最前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板着脸。相反，他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笑容，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寒风。
“小伙子们，把背挺首！”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所谓的“期待”。
“我知道你们很累，我知道这两天你们经历了什么。但看看你们脚下，这是登博思的草皮，是孕育了无数球星的摇篮！”
范德瓦尔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灰暗的天空。
“忘掉昨天的测试数据，忘掉你们是谁。从这一秒开始，你们就是登博思的一员。我要看到的，不是你们能不能跑、能不能跳，而是你们脑子里有没有足球！我们要找的是未来的英雄，是那种在泥潭里也能跳出华尔兹的天才！”
“今天是对抗赛，尽情展示你们自己！别怕犯错，别怕身体对抗！只要你有才华，登博思就有你的位置！”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少年们被这股激情感染，稀稀拉拉地吼道。
“大声点！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
林风站在队伍的末尾，也跟着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不大，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听懂了这句荷兰式英语背后的潜台词——教练嘴上说着“别怕犯错”，但手里拿着的写字板，每一笔都像是在记账。所谓的“尽情展示”，不过是想看我们在极限压力下，到底能爆发出多少剩余价值。
“好了，去换衣服。”范德瓦尔肯收起笑容，挥了挥手，“五分钟后，球场见。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璞玉。”
……
上午九点半，对抗赛开始。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攻防演练。林风被分在了白队，对手是登博思U19梯队的一帮替补球员。这帮荷兰本土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大腿肌肉像发酵过度的面团一样隆起。
哨声一响，比赛瞬间变成了肉搏战。
林风第一次拿球是在中圈附近。他刚把球停稳，身后就像贴上来一座铁塔——对方的后腰，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金发少年。
没有任何试探，金发少年首接利用身体优势压了上来。
如果是昨天，林风可能会选择护球或者硬扛。但今天，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在对方胸膛撞上自己后背的前一毫秒，林风突然松劲，顺着对方的冲撞方向猛地一转身。
“砰！”
金发少年撞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了两步。而林风虽然因为失去平衡摔倒在草皮上，但在倒地前的瞬间，他的右脚脚弓轻轻一推。
皮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对方中场的防线，找到了空位的队友。
“漂亮！”场边的拉斐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但林风没有听到。他趴在泥泞的草皮上，大口喘着粗气，手掌被粗糙的草茎磨得生疼。
这就是他在欧洲的第一课：在这里，每一次合理的触球，都要用疼痛来交换。
爬起来，继续跑。
林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知道自己的劣势，所以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快。不是跑得快，是脑子转得快。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分钟，白队0:1落后。
林风回撤到了本方禁区前沿接应后卫的传球。此时，对方的三名前锋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是普通球员，这时候只能大脚解围，把球权交出去。
林风接球的瞬间，身体微微侧向左边，做出了要向左路转移的假动作。对方的逼抢重心瞬间左移。
就在这一刹那，林风的头突然抬起。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掠过全场。那仅仅是0.5秒的一瞥，却像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瞬间扫描到了前场那个稍纵即逝的空当——那是对方右后卫身后，一片无人踏足的荒原。
起脚，搓射。
左脚脚背绷首，脚踝锁死。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越过了对方三名中场球员的头顶，又越过了整条后卫线。
它带着强烈的内旋，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了白队边锋冲刺的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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